屈大爷每天下午在小区幼儿园斜对过拉二胡,或喜或悲的曲子飘进他身后的树林里,飘进马路上匆匆忙忙的人群里。行人中有人逗留竖直了耳朵聆听一番,有人则行色匆匆地瞥上几眼便离开。幼儿园放学时,屈大爷乐呵呵地为孩子们拉上一曲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,孩子们至少唱上两遍才肯被宝妈们拽走。也有极少数京剧爱好者,在二胡伴奏下,来一段《霸王别姬》,亦或是《贵妃醉酒》,一招一式,有板有眼,常常引来一阵阵掌声。
犹记得,是因为那首极为悲悯的《二泉映月》让我喜欢上了二胡。那时,我就在想,就两根弦,怎么会拉出如此优美动听的乐曲?几度也想买一把,闲暇时陶冶一下性情,至今却没能如愿。
75岁的屈大爷,耳不聋眼不花。如果没有京剧票友和孩子的打扰,他会看着架子上的曲谱本,摇头晃脑地深情演绎,颇有一番文艺范儿。倘若自己有拉得不如意的地方,屈大爷就会反复拿捏练习,还不时地摇头叹息。这个时候,往往就我一人在他身边静静地聆听,还不时翻阅着大爷3本厚厚的曲谱本,曲谱本里不乏泛黄的页面,也有手抄的谱子,都注明了日期,这些都明确地告诉我屈大爷拉二胡的历史,从中也了解到了他与时俱进的文艺爱好。
我大致估算了一下,3本曲谱不下400首曲子。我随便挑了几首,大爷不看谱都能流畅地拉完。他既钟情于经典老歌,又对现代音乐感兴趣,很多年长者听不惯周杰伦的歌,他却将《菊花台》拉得绵软悠长,有滋有味。甚至将《成都》演绎得就像是他的一段爱情故事,让人陶醉其中,不伸大拇指都不行。
“别看我拉二胡50年了,年轻时也都是在农忙之余,开心或郁闷的时候拉上几首,可一些技巧还是没能完全掌握,等到有时间了,人却老了,也没了那个悟性。”屈大爷很谦虚。我对大爷说,等我买上一把二胡,一定拜他为师,屈大爷笑呵呵地答应,愿意收我为徒。
“人啊,就得活到老,学到老。人生就像拉二胡,简单地拉出曲调不难,要想拉好确实不易。不付出辛苦难以成功,遇到难题,不抛弃不放弃,锲而不舍,才能拉出精彩的人生。”屈大爷一番极富哲理的话,让我深受启发。